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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生都不哭

→乐小米作品集

后来,他来了一封信,只有三个字,对不起。然后,他的家也搬走了。她不哭。只是抱着他的画册,呆呆坐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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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后来。

他说,桃小乐,我一定不会再让你迷路!

记得,在海鸥飞过的天空下,他对她,笑容明净,他说,桃小乐,有一天,我会给你盖一座大房子,就在这海边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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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最终走出后山,到达南天门。第一次,他拉她的手,说,桃小乐,我一定不会再让你迷路!

年少如歌,青春似火。

那一天,她才知道,他是她不肯落掉的泪,而她,是他遗失在天涯的花。

那天起,她常常抱着他的画册(那是她一张一张收藏起来的,从他五岁到他十六岁),偷偷发笑,不断的回想,他指尖的温暖和柔软。

他说,他一直记得五岁时候,把她惹哭,他说从那时起,他就暗下决心,不再让她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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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深沉的思考了一会儿,哄她,别不高兴,小乐,你比这花还难看。

第一次,拿画笔,他五岁,奶声十足对她说,桃小乐,我给你画个大房子。

她不习惯叫他名字,她总是把他的名字小心翼翼埋在心里。

她习惯他这么放肆喊她名字,从他奶声奶气的喊她;到换牙年龄,他张着没有门牙的大嘴喊她;再到青春期,他突然变声,用怪异低沉的嗓音喊她。

她想流泪。可他不允许,他说,别没出息!

他说,桃小乐,等我在海边给你盖大房子。

火车站,他对她说,桃小乐,等我在海边给你盖大房子。

年少。气盛。

高考,他去了陌生的城。

1

结果,房子没画成,她就把水彩弄撒,沾满画纸。他的小脸霎时变紫,一把把她推倒,你赔,你给我赔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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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笑,眼睛晶亮。

厚厚的画册里,翻到一张画,上面画的是一个倒在地上的小女孩,不停嚎啕。旁边是他俊逸的字迹——“如果我是你眼睛里的一滴泪,我会顺着你的脸庞轻轻的滑落在你的双唇之间,因为我好想吻你;如果你是我眼睛里的一滴泪,我今生都不会哭,因为我怕失去你。”

她记得他叫江航,就像记得自己叫桃小乐。

她就骨碌着两只大眼睛,大声说好。然后两人拉勾上吊。

她望着眼前少年的眼睛,明亮幽深,宛如天上寒星。

他习惯很大声叫她名字,桃小乐,桃小乐。

十六岁,他细长温暖的手轻轻划过她细碎的发际,说,桃小乐,别再留男孩子头了,把头发留长了吧,好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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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笑,有些誓言虽美,但易凋落。该说,青春是一场无偿的疼痛,还是,年少,情感如梦?

某年某月

她就一直看他画画,从他手指圆鼓鼓的婴儿肥到他手指细长。

她就冲他傻笑。

她就对着他笑啊笑,声如银铃,遮过海浪声。

结果,他挨了桃小乐半个月的白眼。

他说,桃小乐,别怕,别怕,我一定会把你送出这座山。

海风划过他纯白色的衬衫,翻飞起她淡蓝底色的碎花裙。流云大片大片的飞过,就如匆匆而去的时光一样。只是,没了当时的海,当时的云,谁也见证不了,两对脚印上,曾经一个男孩信誓旦旦,对一个女孩说过了什么。

大学毕业那年,兰州车站,她遇见了他,清瘦依然,却多了一丝沧桑。

她一脸不乐意,哪有这么丑的花啊?

因为他身边,有个清秀的女孩……

十七岁,她跟他去泰山,写生。

当她握他的手时,才发现,他的右手,除了拇指,四指全无!

后来,她总会梦到遇见他,在一朵异常妖娆美丽的花朵下面,他回首,对她微笑,眉眼清秀,她和他只有几步距离,她拼命的追啊追,却永远触不到他温暖的指尖。

那是大学第一年,他跟学校参观食品厂,发生的事故。他自嘲一般的笑,小乐,我这辈子给你盖不了大房子了。

他们选择了几乎没人的后山,结果山路长长,天黑,他们迷了路。那一晚,他不断安慰哭泣的她——他说,桃小乐,别怕,别怕,我一定会把你送出这座山。

他喊她名字,语调辛涩。她微笑,迟疑。

可他最终说,对不起!而且,没喊她的名字。他知不知道,桃小乐现在,已是一个长发女子,发线纠结细密,就像疼痛一般模样。

记不得哪一天,阳光碎裂,他也像影子一样,随着消失的光亮,散尽。

她也笑,然后告别。

改天,他送给她画的房子,歪歪斜斜,豆腐渣工程一样,房子外面还有一个大花园,里面只开着一朵大大的花!他说,桃小乐,你就是这花!

他就住她隔壁,他们就是别人所谓的,青梅竹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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摔在地上的她,嚎啕大哭……

多少年,她一直习惯午后,在漫天阳光下,眯着细细的眼,眉间无痕,唇线淡然。而他的样子却晃啊晃的,如同午夜波涛浸漫整个海岸一般,挤满她紧闭的眼帘。

第二天,去幼儿园,他把她拉到一个角落,塞给她一颗大白兔奶糖,却没道歉,还振振有词责备她,桃小乐,真没出息!就知道哭!

他一直学画,从幼年到少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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